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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6章 反覆無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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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宮裏,眾人根據趙臻留下的線索順藤摸瓜,摸到了福泉這棵潛伏多年的老冬瓜。--只可惜福泉老奸巨猾,趁眾人忙亂時,逃了個無影無蹤。好不容易找到一點線索,這下子全斷了。

展昭托著下巴唉聲嘆氣,簡直為多災多難的小徒弟操碎了心。“皇宮裏守衛森嚴,福泉雖然是內宮大總管,卻也管不著外面的事兒,他手上沒有出宮令牌,一定還藏在宮裏……”

公孫也發愁,背著手在屋裏轉圈圈,“話是這麽說,福泉畢竟在宮裏生活了大半輩子,比誰都了解後宮,若他有心藏起來,咱們一時半會兒還真找不著。何況,皇上失蹤絕非小事,現在也不能大張旗鼓搜查……”偏偏這種時候,包大人和龐統都不在這,外面連個可靠的人都沒有。

白玉堂倒不怎麽擔心,“常言道禍害遺千年,趙臻那樣的必能長命百歲。”

這種缺心少肺疑似風涼話的發言,立刻得到展昭公孫=四只眼睛怒視。

白玉堂摸摸鼻子,識趣的閉嘴了。

如果趙臻在這裏,必會發揮影帝級的演技,包子臉上擠出一個泫然欲涕的表情,長嘆曰:“知我者謂我心憂,不知我者謂我何求。朕繼位以來,仰瞻天文,俯察民心,勵精圖治,奮發圖強,為了守護世界的和平,為了貫徹愛與真實的邪惡,可愛又迷人的正派角色,白玉堂你休要汙蔑朕!”

╮( ̄▽ ̄“)╭

然而此時此刻,可愛又迷人的小皇帝趙臻,正在自己挖坑埋自己。

**********

十一、趙臻、方靜安三人坐在屋裏大眼瞪小眼。

十一左等右等等不到幕後人的聯絡,神色越來越急躁,棺材臉上寫滿了惴惴不安。自從奉命進京做臥底,十一已經很久沒見過幕後人了,平時都用書信聯絡,最近連書信也斷了,他怎能不著急!

趙臻左等右等等不到八賢王的援兵,方靜安悄悄在他手心寫了[稍安勿躁]四個字兒。趙臻心想,八賢王八成是想放長線釣大魚,正好趙臻也想見見幕後人,於是穩穩當當坐在屋裏守株待兔。

方靜安懷裏揣著八賢王給的信號彈,只等幕後人自投羅網就立刻發信號。只是方靜安對幕後人有些心理陰影,總覺得計劃不會這麽順利,等待越久越緊張。只恨當年沒學武,百無一用是書生。

綁匪、肉票、棄暗投明的書呆子,三人各自立場不同,只能安安靜靜地保持沈默。

若在平時,趙臻肯定會上躥下跳,主動找話題活躍氣氛,發揮與生俱來的親和力策反十一。可現在,趙臻已經煩透了無名小國的後裔,壓根兒不想他們浪費口水。這些群[正義的覆仇者]也是蠻拼的,前前後後折騰了百十來年,還是這麽不上不下不成氣候,就差沒把祖宗氣活過來了。

趙臻最佩服能人,無名小國的後裔若有心覆國,豁出身家性命造反,無論結果是成王還是敗寇,趙臻都瞧得起他們。偏偏他們正經事不做,屁大本事沒有,仗著趙臻脾氣好,幾次三番蹬鼻子上臉,徹底耗光了趙臻的耐心。趙臻脾氣再好,畢竟是做了皇帝的人,垂眸掩飾眼中的寒光……

屋裏靜悄悄,三人枯坐了一會兒,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?

來人刻意加重了腳步,慢條斯理地走到門口停下,伸手敲門。

趙臻皺皺鼻子:這誰呀?隔著門板就聞到一股嘚瑟味兒,竟敢比朕還囂張!

來人大大咧咧推門進來,還是個熟人,正是從開封府神秘消失的劉覆。

趙臻楞了一下,“怎麽是你?”

以劉覆的智商和城府,絕不可能是幕後人,給個炮灰龍套的角色都算擡舉他了。趙臻心中暗嘆:幕後人果然老謀深算,竟連忠心耿耿的十一都不信,利用劉覆探路,自己壓根兒不露面,縮在殼子裏比烏龜還安全。

方靜安顯然也想到了,一方面覺得可惜,其實心裏也松了口氣。

說實話,方靜安早被幕後人整治怕了,年少輕狂時也吃了不少教訓,從小養成的心理陰影,每次想起幕後人就冒虛汗。方靜安悄悄摸出信號彈,準備通知八賢王收網,卻被趙臻按下。

趙臻在方靜安手心寫下[靜觀其變]四個字,還抱有一線希望,希望幕後人只是故布疑陣。

十一也沒想到劉覆會出現,臭著臉道:“你怎麽來了,主上呢。”

劉覆來得突然又敵友難辨,十一當然不信他。劉覆這貨人品不咋地,公認的反覆無常真小人,偏偏武功很出眾。說來也對,若劉覆沒有過人之處,劉洵也不會認他做義子,還悉心培養這麽多年。可惜眼神兒不咋地,錯把餓狼認成忠犬,活該他被自己養大的狼咬死。

論武功,十一和劉覆只在伯仲之間,打起來必是兩敗俱傷的局面。劉覆不願無端樹敵,端著正人君子的模樣客氣道:“是主上派我來的,你的任務已經結束了,把皇上交給我,你可以走了。”說到這裏,劉覆頓了一下。他早知道十一對自己有敵意,事實上,自從自己背叛了義父,早已做好被無名小國後裔敵視的準備了,然而富貴險中求,劉覆心裏並不後悔。

此時此刻,劉覆還沈浸在擁立之功的美夢中,一心想著主上登基後,大家都是開國功臣,論功行賞也該有自己一份。日後免不了同朝為官,不如賣個面子給十一,以後也好見面。

劉覆意有所指道:“你放心,我今天沒見過方靜安,你帶他走吧。”

十一冷哼了一聲:“兩面三刀,反覆無常。”明擺著不信劉覆。

趙臻悄悄豎起大拇哥——精辟!總結的相當到位!

方靜安也暗暗點頭。當初劉覆背叛義父劉洵,臨陣倒戈投靠皇上,還能用[棄暗投明]給自己臉上貼金。如今,不過[棄暗投明]了一個多月,又背叛皇上投靠別人,真難為劉覆,也不嫌累得慌?

最不願見人的傷疤,被十一血淋林地撕開,劉覆臉皮再厚也有些掛不住了。劉覆[正人君子]的面具險些破碎,但想到那個人的命令,只好耐著性子道:“我是奉命前來,難道你也想背叛主上?”

十一只是冷冷看著他。

方靜安悄悄問趙臻:“劉覆到底是誰的人?”

趙臻也很糾結,“我也不知道,這人屬於墻頭草隨風倒,今兒騎張家墻頭,明兒騎李家墻頭,估計是趁開封府沒註意跑出來的。”趙臻的語氣很微妙,他其實想說[趁主治醫生]沒註意跑出來的,劉覆明顯病的不輕,這種整天自以為是的毛病,擱在未來叫[想太多],他以為他是小公舉嗎?

方靜安咂咂嘴沒說話,文人最重氣節,張口閉口孔孟之道,最瞧不起沒骨氣的墻頭草。

隨後,任由劉覆說得天花亂墜,十一就是不相信。偏偏劉覆還拿不出什麽證據,兩人也算積怨已久,彼此都恨不得弄死對方,動起手來招招致命。方靜安抱著趙臻遠離戰場,深怕把趙臻磕了碰了,趁亂把信號彈丟出去。趙臻也沒反對,看這架勢,幕後人今天不會來了,枉費自己以身犯險。

八賢王帶兵迅速控制局面,生擒了十一和劉覆。

**********

再次與幕後人失之交臂,趙臻整個人蔫蔫的。

趙臻自以為詭計多端,沒想到屢屢栽在幕後人手裏,三番兩次做了無用功,連幕後人一根毛都沒摸到。趙臻沒料到陳三胖和李百味是一個人,卻在那種情況下當機立斷以身犯險,大開綠燈讓自己被挾持,目的就是見一見幕後人。以趙臻的本事,若真心想反抗,李百味豈能輕松將他擄走。

為求效果逼真,趙臻這次誰都沒告訴,連展昭白玉堂都瞞著,事先也沒做任何準備,只留下一點線索給展昭。本以為這次計劃天衣無縫,豈料還是然並卵!難道世間真有這樣的巧合?

趙小臻滿心苦澀,老子自己挖坑埋自己容易嗎?!就不能體諒一下!

趙臻沒見過幕後人,卻聽了滿肚子關於幕後人的傳說。

在承影口中,幕後人幾乎被神化了,他算無遺策,他無所不能,幾乎沒有他不知道的事兒。難道幕後人真的能掐會算?真有逢兇化吉遇難成祥的本事?→_→真想把他上交給國家……

反正趙臻是不信的,一定還有什麽被忽略了。

電光火石間,趙臻似乎明白了什麽。

常言道:知己知彼,百戰百勝,難道幕後人一直在我身邊?

八賢王留下收拾善後,還要審問十一和劉覆,方靜安也跟著走了。

趙臻揣著滿腦子疑惑,在重兵護衛下回宮了。

**********

趙小臻失蹤了幾個時辰,宮裏宮外為了找他鬧得人仰馬翻,偏他自己溜溜噠噠回宮了。展昭在松口氣的同時,油然而生一種胖揍熊孩子的沖動!趙小臻自稱[受驚過度],頑強頂住白玉堂的眼刀,死賴在展昭懷裏要抱抱,捧著香甜的雙皮奶小口喝。

趙小臻舒服地長嘆一口氣:“實在可惜,只差一點就見到幕後人了,以後恐怕沒機會了。”

“你還想有以後!”公孫氣道:“沒聽過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嗎!”

趙臻擺擺手,“放心吧,我有把握……”

白玉堂看了趙臻一眼,這話……明顯話裏有話啊。

展昭愁得不行,“這個李百味是十一假扮的,那真的李百味呢?還有李佳釀,那孩子是真的嗎?李家到底怎麽回事兒啊?”說實話,展昭有點小糾結。如果按照十一的說法,李家獻毒害得無名小國滅國,白谷是無名小國的後人,白谷是白玉堂親爹,李家是他娘的遠方親戚……

那自己和白玉堂豈不是仇人之子?

展昭默默扶額:這天雷狗血的關系喲!

白玉堂倒是無所謂,那些所謂的真相都是別人一面之詞,是真是假還不知道呢。何況幾百年前的恩恩怨怨,跟他、跟展昭都沒關系,何必為了那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煩惱。

趙臻環顧四周,“誒,福泉呢?”

白玉堂懶懶道:“跑了。”

趙臻一楞,“跑什麽?他闖禍了?”

展昭和公孫對視一眼,“不是你留下的線索嗎。”公孫將奏折遞給趙臻。

趙臻翻了翻奏折,正是他留下的線索,但趙臻還是茫然。“你們是不是誤會了,我留下福泉的名字,是為了給你們提個醒兒。我雖然沒跟福泉明說,但他應該能猜到,我是故意跟十一走的,我是怕你們擔心呢,福泉沒跟你們說?”

這回連白玉堂都驚訝了,“福泉是你的人?”

趙臻理直氣壯道:“當然了。”

“那他不是逃跑?”

趙臻無奈道:“他聽命於我,跑什麽啊。”

展昭摸摸下巴:“這可奇了,他既然不是畏罪潛逃,怎麽忽然就不見了?”

趙臻也摸下巴:“難道我信錯人了?福泉其實是臥底?”不像啊,自從出了承影的事兒,趙臻對身邊人一百二十萬分精心,橫看豎看也看不出福泉有問題。福泉的本事,趙臻心裏一清二楚,他最大的優點是嘴嚴,最大的缺點也是嘴嚴,該說的、不該說的都不說,說白了就是謹小慎微,惜命。

太監和宮女不一樣,能進宮做宮女的,除了浣衣院的犯官之後,最起碼也是家世清白的女孩兒,甚至有些家裏還是做官的。宮女到了二十幾歲,大部分都能放出宮,雖然年紀稍大,靠著在宮裏待過的體面,照樣能嫁個好人家。

太監卻沒有退路,太監大都是窮人家的孩子,吃不飽飯才進了宮,一輩子無兒無女,即便是過繼了孩子,到底比不上親生的。對太監來說,最好的結局就是老死宮中。

先帝去世後,福泉本打算去守靈,是趙臻把他留下並委以重任。雖然福泉有點惜命的小毛病,對趙臻的忠心毋庸置疑。而且福泉本事有限,讓他管管後宮雜事還成,真讓他臥薪嘗膽幾十年楞充大瓣蒜,他也沒那個能耐啊……

眾人正納悶兒,白玉堂忽然道:“承影呢?福泉不見後,他也不見了。”

**********

笫127章 浮出水面

承影失蹤了。

因為趙臻和福泉先後失蹤,所有人都忙著找他倆,宮裏亂成一團,就連一直監視承影的暗衛都疏忽了,因此,誰都不知道承影何時走的、又去了哪裏。眾人最後一次見到承影,還是剛發現趙臻失蹤的時候,承影一臉黑氣站在門口發脾氣,看那架勢,事先並不知道有人要害趙臻。

承影失蹤了,趙臻第一反應是——承影和福泉是一夥兒的?

可是很快,趙臻又否定了這個推測。還記得當初,承影為了偷鑰匙,特意迷暈了福泉,可見這兩人不是一夥兒的。而且福泉膽子太小了,說好聽了是謹小慎微,說白了就是膽小怕事。自從承影犯了事,福泉恨不得躲著他走,迎面遇見都不打招呼,防備承影如同防賊,翻臉比翻書還快。

趙臻疲憊地嘆了口氣,“真是沒完沒了。”

仿佛是在回應趙臻的嘆息,屋頂上一聲巨響,忽然落下幾片琉璃瓦。

趙臻嚇了一跳,下意識看擡頭看,只看見朱紅色的房梁。公孫也睜大眼睛,看看碎瓦片,看看房頂,鬧不清是什麽狀況。白玉堂掀了掀眼皮,想出去看看,又懶得動彈……

反映最快的人是展昭,紅影一閃,人已經飛上屋頂了。屋裏兩只好奇寶寶加一個懶鬼,三人都坐著不動,仰著腦袋等著看熱鬧,忽然一大團[黑雲]呼嘯而來,直楞楞地砸向白玉堂!

一陣惡風撲面而來,公孫下意識閉眼,白玉堂揮揮衣袖,輕松化解了危機。

[黑雲]順著白玉堂揮袖的力道拐了個彎兒,輕飄飄地滑翔落地。趙臻定睛一看,怪道一陣惡風撲面呢,飛下來的不是雲,而是圓圓胖胖的大肉墩子——失蹤多時的福泉。

可憐福泉已經暈菜了,也不知道是這下摔暈的,還是本來就暈著?

福泉落地後,白谷和展家雙胞胎也落了下來,白谷臉上還掛著壞笑,明顯是惡作劇成功後的喜悅。展昭是最後一個下來的,臉上表情十分微妙,尷尬地摸摸鼻子,招呼公孫給福泉把脈。

白谷這人脾氣古怪,開玩笑不分輕重。方才白谷拎著福泉的腰帶搬運,可能是嫌太重了,“嗖”一下砸向展昭,展昭嚇了一跳,遠遠的也沒看清什麽東西,他輕功最好,見有東西砸過來,第一反應就是躲開……

白玉堂跟他正相反。

雖然白玉堂的輕功也好,但他懶!見有東西砸過來,躲都懶得躲,第一反應是揮開障礙物。

幸虧白玉堂有輕拿輕放的好習慣,福泉這才撿了一條命。否則從這麽高的屋頂扔下來,非得摔個好歹,就算有神醫公孫在,也免不了傷筋動骨一百天。

白玉堂看到了白谷,眉頭立刻皺起來,嫌棄之情溢於言表。

白谷笑得溫和純良,“一天沒見,爹爹可想玉堂了~”

再看白玉堂的俊臉,那個臭呦,就跟山楂糕吃多了似得,冰塊兒臉都裂了。

**********

白谷油嘴滑舌,展青鋒沈默寡言,關鍵時刻最靠譜的人竟然是展青芒。

展青芒用空洞平直的語氣,陳述事情經過:“我們本來說好的,一起去青雲山吃齋菜,結果青雲道長外出雲游了,我們就沒吃上。後來我們回家,聽品瑤說你們出事了,大哥不放心小昭,我們就過來看看,白老鬼非要跟著,好煩。”展青芒的說話習慣就像小孩子。

前面的話還成,最後這幾句槽點還挺多。

展青鋒皺眉——誰不放心了?

展昭也皺眉——都說不許叫我小昭!像個姑娘似的!

白谷純良的笑臉晴轉陰,直接頂了回去:“展老二你才煩人!你最煩你最煩!”

眼看一場毫無營養的嘴架即將爆發,趙小臻緊急出動,指著福泉問展青芒。

“這個,哪兒撿的?”

展青芒的優點是專註,缺點是過於專註,每次只能專註一件事,趙臻和他說話,他立刻轉移了註意力,忘了要跟白谷吵架,專心回答趙臻的問題。展青芒老實道:“我們剛才迷路……”

“咳咳咳咳!”似乎覺得三個中年男人一起迷路很丟臉,白谷大聲咳嗽,打斷展青芒的話。“我們剛才是抄近路,路過一片破舊的宮殿群,聽到這胖子在枯井底下喊呼救,就順手撈上來了。”

公孫抽出銀針紮福泉,百忙之中問道:“那他怎麽嚇暈了。”

“救人救到底,送佛送到西,我問他要去哪兒,他說要找皇上,我就讓他帶路唄。”白谷理直氣壯道:“我好心好意用輕功帶他,他那麽胖,我容易嗎!是他自己膽子小,嚇暈的。”

展青鋒冷哼一聲,低頭喝茶。展青芒立刻拆臺:“才不是呢,白老鬼可缺德了,把胖子當成飛盤那麽扔,聽見人家尖叫,他就咯咯笑,生生把人家嚇暈的!”其實展青芒並不是故意拆臺的,以他的腦容量,無法完成這麽覆雜的程序,他只是實話實說,揭穿白谷虛偽的面具。

眾人紛紛用目光譴責白谷,白谷仗著臉皮厚,不痛不癢道:“唉,我也是沒想到,這胖子那麽胖,膽子卻比鵪鶉還小。”說完還咂咂嘴,一副[老子陪他玩是看得起他]的模樣。

在公孫的緊急救治下,福泉總算清醒了,一把抱住趙臻的大腿,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,哭得像被拐兒童看見親娘一樣。福泉這人識時務,在白谷眼皮底下,沒敢提剛才被戲耍事兒,把主要火力對準承影,狠狠告了一記禦狀!

原來趙臻失蹤後,承影第一個懷疑福泉,把他抓到冷宮嚴刑逼供。

可憐的福泉,他的確不知道趙臻的去向,只知道趙臻故意支開他,還暗示他支開守衛,其它啥也不知道。承影是經過層層選拔,從數百人中脫穎而出的暗衛魁主,拷問個把人,根本用不著刑具,一套分筋錯骨手虐得福泉不要不要……偏偏還沒留下半點傷口,想告狀都沒證據。

福泉本來就不是硬骨頭,而且承影的問題並不涉及機密,於是他老老實實全招了。用福泉的話說:“為了留下有用之軀,繼續為皇上鞠躬盡瘁,老奴只能說出李百味的名字。”

承影似乎知道這個名字,匆忙離開,臨走前還順手把福泉丟進枯井裏。

冷宮本就人跡罕至,福泉叫天天不應,叫地地不靈。幸虧福泉做過傳旨太監,古代沒有喇叭和擴音器,誦讀聖旨全憑嗓門兒高,福泉扯著嗓子喊救命,這不就喊來了……救命的瘟神!

福泉悄悄瞄了瘟神一眼,白谷對他露出八顆牙齒的燦爛笑容,小白牙陰慘慘的,丹鳳眼中刀光劍影,把福泉嚇得脖子一縮,徹底掐滅了告狀的小火苗兒……

**********

福泉找到了,承影又跑了,而且跑得毫無征兆。

公孫想了想,“承影是不是去救皇上了?”

展昭點點頭,“我看是,不如派人去找找。”展昭一直不理解,趙臻為什麽把承影這種危險人物留在身邊。但趙臻心眼兒多,什麽都吃就是不吃虧,既然留下承影,想必還有別的考量。

“謔謔謔。”趙臻意義不明地笑了幾聲,慢條斯理道:“京城這麽大,他上哪兒找我?京城這麽大,咱們上哪兒找他?要我說根本不必去找,承影消息靈通神通廣大,知道我回宮的消息,自己就該回來了,謔謔謔~”

白玉堂看了趙臻一眼,“你今天說話怎麽陰陽怪氣的。”

趙臻瞇著眼睛,“立刻封鎖我回宮的消息,全城戒嚴,給我挨家挨戶的搜查,務必把皇上失蹤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!”不等眾人發問,趙臻又看了看眾人的身形,最後對展昭道:“師傅你換件衣服……咱們去釣魚!”

眾人一頭霧水。

**********

深夜。

展昭換上夜行衣,按照趙臻的要求,帶著他躲避城中士兵,偷偷摸摸往陳三胖家裏去。

因為展昭白天去過一次,還算輕車熟路,只是趙臻再三強調,不許展昭用成名絕技燕子飛,也不許用其它絕技,只能用最最普通的輕功,簡稱草上飛……

展昭平時習慣了高來高去,突然不讓他飛了,還真有些不習慣。而且現在全城戒嚴,街上火把通明,到處都是巡守士兵,以展昭的武功也累夠嗆。展昭小聲抱怨著:“你瞎折騰什麽啊!”

趙臻鼓著包子臉:“zzzzz……”

忘記說了,趙臻一直趴在展昭肩上,舒舒服服地裝睡。

禦貓大人那個恨吶!

真想把逆徒悟空扔出去,想了想還是忍住,小不忍則亂大喵!

(→_→瞧瞧,都氣得喵喵叫了……)

為了避免暴露,趙臻不讓暗衛跟著,只有白玉堂神出鬼沒墜在遠處。展昭一路險象環生,好不容易溜進陳三胖家,發現自己下午留在房門口的錢匣子還在,正想問趙臻接下來怎麽辦,就感覺身後一陣殺氣——有人偷襲!

偷襲之人武功不俗,來勢洶洶,直沖著要害來,顯然是想一擊斃命!

展昭一時僵住了,他倒不是躲不開,只是不知道該不該躲。趙臻之前反覆強調過,不讓他用成名絕技,不讓他露出武功,這一劍能躲嗎?還是受點小傷意思一下?

展昭正琢磨呢,懷裏的趙臻忽然動了,整個人撲上去擋劍!

我滴乖乖!展大俠生生嚇出一身冷汗,剛才他自己身陷險境都沒這麽緊張!

這會兒也顧不上隱藏武功了,抱著趙臻險險避開劍鋒,讓展昭奇怪的是,偷襲之人也慌忙收劍。偷襲之人大概沒料到趙臻會擋劍,原本蓄力一擊,硬生生地收住了,單手撐地半跪下來,體內氣血翻騰,竟是動彈不得!

只是瞬間,展昭已經認出這人,“承影?”

正在平覆內息的承影楞了一下,他聽出展昭的聲音,再看看毫發無傷的趙臻,還有什麽不明白的。承影撐著胸口咽下一口血,對趙臻十分無奈:“您實在不該……”

不該什麽?

展昭不明白,趙臻卻聽懂了,承影的未盡之語是[不該以身犯險]。可趙臻卻覺得,這次以身犯險太值了,因為他終於抓到了——潛伏在身邊的影子,隱藏在幕後的黑手,解開一切謎題的鑰匙。

趙臻忽然一笑,“到底還是小瞧你了,可笑我自以為聰明,聽了那麽多幕後人的故事,到今天才恍然大悟。故事終究是故事,故事裏的事未必是真的,故事裏的人也未必真的存在。”

說來也好笑,趙臻上輩子當了十幾年演員,演過大大小小的角色不計其數。竟然到現在才發現,所謂的[幕後人],也不過是一個角色,角色下還藏著另一張臉皮……

趙臻示意展昭放下他,走到承影面前,圍著他轉了三圈才道:“我竟看走眼了,我很少佩服人,你算一個,你藏的真深啊!”在承影面前站定,趙臻感慨道:“我確實懷疑過你,也成功揭穿了你,只是萬萬沒想到,你撕下一張臉皮,底下還有另一張臉皮,讓你做暗衛真真是屈才了!”

承影微微一笑,“這也難怪,畢竟我是真心輔佐皇上的,連皇上晚上喜歡踢被子和手涼的小毛病都牢牢記著,我知道皇上的每一個小動作,一心一意保護皇上,我沒有任何私心。只在趙爵和耶律瀾的事情上漏出破綻,就被皇上揭穿了,雖然最後勉強留下,卻失去了皇上的信任,不過我一直很好奇,皇上為何留下我?”

展昭都迷糊了,“你倆在說什麽?”

趙臻始終秉持著自己的風格,語不驚人死不休,淡淡地放出響雷。

“承影就是幕後人。”

這個響雷非同小可,不但展昭被響雷炸得說不出話,連隨後趕到的白玉堂都震驚了。

只有承影無動於衷,“我只是繼任者,師傅早已仙逝了,就在趙恒死了沒多久,師傅就去了。你也知道的,趙氏皇族為了訓練忠心耿耿的暗衛,從出生起開始養蠱,就用自己的鮮血餵食蠱蟲。暗衛一旦中了這種蠱,每個月都要服用蠱主人的鮮血,否則就會被饑餓蠱蟲食腦而亡……”

承影輕嘲道:“藥石無用,死狀奇慘,可憐師傅機關算盡,最後還是死在蠱毒上。”

趙臻追問道:“那個人死了,你就接任他的位置。”

“差不多吧。”承影將[承影劍]調轉,自己握著劍尖,將劍柄遞到趙臻面前。承影整個人都放松下來,前所未有的釋然,仿佛完成了什麽重要任務。他雙眼灼灼望著趙臻,語氣中已存死志。

“我就是罪魁禍首,皇上打算怎麽發落我。”

趙臻沈默地看著他,承影舉著劍認真道:“皇上若不殺我,我一定會繼續謀劃,您將永世不得安寧,大宋也會毀在您手中。”這句話一出口,連素來遲鈍的展昭都明白了。

承影是在逼趙臻!

逼趙臻親手殺他!

趙臻卻只是冷笑,“你想死在我手中。”

“不錯。”承影微笑,“皇上天縱奇才,許多東西不點就通,帝王應有的素質您皆以具備。唯有一樣致命的弱點,就是太重感情,連我這個叛徒都不忍心殺。今後皇上需謹記,帝王無情。”

說出最後四個字時,承影的語氣也是無情的。

“為帝王者,註定孤家寡人,只靠仁善治國是遠遠不夠的,有些時候必須當斷則斷,有些時候必須要狠心,要有寧負天下人的氣魄,一將功成萬骨枯,何況帝王?”

承影將劍柄放在趙臻手中,柔聲道:“我曾用這把劍保護皇上,現在輪到皇上用這把劍保護自己了。第一次殺人,手都會顫抖,習慣就好了。哪個帝王手中不是血流成河屍骨成堆,習慣就好了。記住,這都是為了大宋江山穩固,不得已而為之……”

展昭想上前幫忙,卻被白玉堂攔住。

趙臻畢竟不是普通小孩,君臣有別,格局不同,有些事他們不該插手,趙臻只能自己決斷。

趙臻只是不說話。

承影正想再勸,趙臻忽然手上用力,劍尖刺穿承影的肩膀,霎時間血流如註!承影雖然已存死志,卻怎麽也沒想到,平時最重感情、始終不肯傷害自己的趙臻,居然幹脆利落地下手了!而且趙臻心沒有跳,手沒有抖,連臉色都沒變一下,就那麽毫不留情地一劍刺出……

迅速失血,讓承影腦中一片渾濁,心中苦澀難言。

趙臻突然動手,連展昭白玉堂都沒反應過來。而且這種距離之下,避無可避!

正常人出手傷人,難免會出現諸如心跳加快、目漏兇光、氣勢淩厲等反應,習武之人管這叫[殺氣]。就算之前隱藏的再好,出手的一剎那,難免會洩露殺氣。可趙臻卻沒有這些反應,捅人一劍就像平時拍肩膀一樣自然,許多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,也未必有這個本事,只能說趙臻天賦異稟。

趙臻握著劍柄緩緩道:“承影,你搞錯了兩件事。”

“第一,我要殺你,完全不必親自動手,自然有國法制裁你。第二,朕要殺人何須找借口。少扯什麽為了大宋江山穩固之類的屁話,你不就是想說,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嗎!自欺欺人!”

趙臻松開短劍,手上仍是幹幹凈凈纖塵不染,承影卻失血過多軟倒在地。

趙臻踩著一地血紅揚長而去,模糊的血腳印由濃變淺,趙臻的聲音遠遠傳來。

“別讓他死了,還有很多事要問他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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